2月13日,一片片轻柔的雪花飞向鄂东大地。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举行的“乡镇领导班子推荐会”上,62岁的袁尚政代表15户农民投下神圣的一票。“这是我有生以来未曾见过的新鲜事。”老汉说。
19日,该区官埠桥镇选举镇长、副镇长的结果刚一公布,场外顿时鞭炮齐鸣。几位放鞭炮的农民扳着指头说出三个“以前没有过”:让群众“海驯乡镇领导班子,以前没有过;乡镇党委书记、副书记通过竞争择优、在党代会上直选产生,以前没有过;全区所有乡镇“四大家”合“一家”,以前没有过。
一场开全国之先河的改革,在咸安是怎样推开的呢?
上面没部署,手里没文件——改革的“依据”是什么
咸安这场改革,发生在两个七天中。元月13日,乡镇管理体制改革试点在贺胜、横沟两镇启动,19日结束。2月13日,改革在全区其他乡镇全面推开,至19日,新班子全部产生。
改革的动作发生在两个七天中,酝酿却早在一年前就已开始。
去年初,在咸宁市委书记李明波支持下,区委主要领导开始吹风。当时,相当一部分人不理解。一个带共性的反映是,上面没有部署,也没有正式发文,我们自个儿搞改革,“依据”何在呢?
由上面直接布置,有红头文件为据,按统一模式进行,照葫芦画瓢甚至要求开点“小灶”。不少人习惯了这样的改革。
然而,随着农村税费改革的深入,一道绕不过的难题摆在了区领导面前。改革前,该区农村一年各种收费5000多万元,改革后核定税费为1237万元,实际收到手的只有600多万元,上级财政转移支付1300万元。账算下来,缺口高达3000万元。
还有的人摆出这样的现实:一个乡镇,牌子挂了三四十个,内设机构十多个,几乎所有省市机关在乡镇都有“脚”,这与市场经济“对”得上“号”吗?
酝酿的过程是思想解放的过程。咸安区“四大家”领导通过学习党的十六大关于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精神,逐步形成共识:乡镇机构,不改不行。“依据”是什么?是党的十六大精神和咸安实际的结合。
左邻右舍都没动,我们为何要“挑头”——改革要不要“齐步走”
即使大家认识到该改,但该改不等于要改。为什么?左邻右舍都没动呀。
持这种想法的人不少。要说乡镇困难,并非咸安一家。有困难,咱们大家一起难。人家过得去,我也过得去。改革,就得上下观照,左顾右盼。大家都在“齐步走”,咸安为什么一定要去做那个“排头兵”呢?更何况,你一个人往前跑,人家都不跟着上,那滋味儿好受吗?
改革,常常难在这个“排头兵”难当。区委书记宋亚平说,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,从众的安全感与先行的孤独感是相伴而生的。改革遇到的阻力,往往来自人们的传统观念和社会的习惯势力。不冲破传统观念和习惯势力的束缚,就难有真正意义上的改革。
没有人第一个吃“螃蟹”,螃蟹永远上不了餐桌。为了咸安的长远发展,也为了给我国乡镇管理体制改革探路,区委一班人鼓起了第一个吃“螃蟹”的勇气。
抓改革与抓发展——改革的“位置”在哪里
改革在酝酿之中,时不时传来这样一种声音:咸安已经搞了那么多改革,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经济发展。理由很是堂皇:经济工作是中心。潜台词却依稀可辨:改革不过是“瞎掰人”。
区委用事实澄清“杂音”。不说别的,咸安这几年干部分流、企业改制、教育体制改革,下岗人员超过13000人,要不是通过改革建立了“五保合一”的社会保障体制,咸安的今天怕没有这样安宁。改革和发展是统一的,结论就写在咸安近几年的成就中。相反,一些地方把矛盾捂着、盖着,一旦问题爆发,付出的代价要沉重得多。
区委一位领导分析说,说这话的无非两种人。一种人是怕改革改到自己头上,丢了“帽子”;另一种人是怕承担压力,工作难做。打的是“发展经济”的旗,算的是“规避风险”的账。
当然,任何改革举措的出台,都要细心论证,精心组织。他说,但若是怕担风险而不敢改革,发展必然受影响。
咸安的改革,就是冒着各种风险、顶着重重压力在前行。
记者点评:
有人说,改革难,动真格的改革更难,动真格搞没有先例的改革难上加难。咸安乡镇管理体制改革,就是在做这么一件“难上加难”的事。我们在对他们的改革勇气表示赞许的同时,还应该思考一些什么问题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