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摘要]: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不仅在文学方面有较深的造诣,而且在高等教育方面亦有不凡的见解,有些观点时至今日依然很有价值,值得我们探究和借鉴。文章从他的大学理念、高等教育地位、精英教育、师资建设、人才培养五个方面进行了解析。
[关键词]:王国维;高等教育思想
王国维(1877-1927)是我国近代著名学者,字静安,号观堂,浙江宁海人。他是引进、吸收、融解域外学术思想,以及运用西方学术理念和方法诠释古代典籍的先驱,他除了在哲学、美学、史学、考古、戏曲等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外,还致力于教育学的研究。他参与创办并主编了中国近代最早的教育专业杂志《教育世界》,20世纪初即开始介绍西方教育学和心理学,所译日本立花铣三郎著的《教育学》,是近代中国学者翻译的第一部外国教育学著作。虽然他一生的成就主要不在教育,拿他自己的话说是“余之不知教育,且不好之也”,[1]然而其教育思想不乏真知灼见,对高等教育亦有精辟的见解。
一、大学理念:自由研究学术之场所
提及什么是大学蔡元培曾有过论述:“大学者,研究高深学问者也”。然而早在蔡元培之前,王国维就已经阐述过类似的观点。
王国维认为,大学是研究学术的场所,重在理论研究,而不是职业培训基地。他指出大学是国家最高之学府,不能把最高学府与工厂相提并论,因为“此必非国家振兴学术之意也。”因此,大学不仅要研究应用学科,而且要进行基础理论的“学理”研究,因为“溯其发达之次序,则实际知识常先于理论之知识,然理论知识发达后,又为实际之知识之根本也”,即理论可用来指导实践。王国维认为,大学还要讲授和研究哲学、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理论问题,这样大学才成其为大学,才能以示世界。
在人才观方面,王国维指出,大学是培养学术人才的地方,培养的学术人才应是“兼通世界学术之人,而不在一孔之陋儒。”[3]要造就这样的人才,使之能自立于世界科学之林,发展我国的学术事业,就应不仅传授给学生知识,而且必须使他们的能力得到发展,“授世界最进步之学问之大略,使知研究之方法。”可见王国维的宽广的学术视野和开放的学术心态。
此外,王国维还认为,“学术之发达,存乎其独立而已。”大学的学术要发展,必须要有学术自由和独立,应当“苟有研究者,则必博稽众说而唯真理之从。”学术要自由与独立,首先应做到视“学术为目的”,不能把学术当成“政论之手段”。因此,学术独立,应破“以官奖学问”。以官奖学,实为剿灭学问,使学者官僚化。此外,他认为中国的大学要去知识有用无用之见,主张在各种文化的互相观照中,博采众长,兼容并蓄。“今之时代已进入研究自由之时代,而非教权专制时代了”,所以,一方面不仅应学宋明儒学,诸子之学也要学,“欲知儒学之价值,亦非尽知其反对诸家之说不可。”另一方面,他还指出西洋之思想并非异端,“吾国今日之学术界,一面当破中外之见”,主张学习西洋哲学。
简而言之,王国维的大学理念为:大学是自由研究学术与培养学术人才之场所,应当做到学术独立、兼容并蓄,培养的人才应学贯中西。
二、高教地位:高教先行,亟兴高等之教育
积弱积贫的中国,教育究竟应从何处着手?当时人们的意见不一,许多人“动曰小学小学”,“日日言初等教育;至中等教育,则往往谢不敏;若进而主张高等及专门教育,未有不惊其河汉者也”,大都推行平凡教育主义。但王国维认为,当务之急不是中小学,而是兴办高等教育。并分析了原因。
首先,高等教育是初等教育、中等教育的根柢。尽管就个人学习的顺序而言,由低到高是教育之常理,然而,当时中国的初、中等教育“教员之缺乏,可谓极矣!”因为当时的初等学校多为“蒙塾”,教员多为旧时的秀才、举子,这些满脑子都是旧思想、旧学问的“蒙师”是不能“兴普遍之教育”的,即使是在教育比较发达的浙江,新兴师范学堂毕业的学生也是“学术卤莽,教授拙劣,断不能族任教员之任,况人数亦属无几。”因此,要培养出合格的小学教员,就必须先办好中等教育,而中等教育也存在同样的师资问题,又需要办好高等教育。因此,学问的根柢与教师的培养,最终还是要由高等教育来承担。“不兴高等教育者,则中等及初等教育亦均无下手处。”[5]不兴中等教育,则小学教师素质成问题,不兴高等教育,则中学教师素质成问题。高等教育办不好,则初等、中等教育要达到“平凡苟且之成绩亦终不可得。”因此王国维讥讽“动曰小学小学”的所谓平凡主义为“苟且主义”、“颠倒主义”,并将“曰师范传习所,曰私塾改良会”的人贬为“尤苟且主义中之苟且者。”因此,他主张先办好高等教育,只有这样才能使中等、初等教育“立其根柢”。他提出,从全国的中学生中选拔“智力之优胜”并具有一定的知识和外语水平者,经一两年严格训练授以专门知识,则定会在短时间内较好地解决“人才之取乏如彼,而国家待用之亟”的矛盾,为中小学培养出得力的师资。这在当时不失为一种适时育才兴学的良策。
其次,他认为:根据当时的国情,高等教育是中国最缺乏而又最需要的。因为不论是在城市还是乡村,初等教育虽质量不高,甚至“卤莽灭裂实甚”,总还存在一些,“然仅可谓之不全,未可谓之绝无也”,但高等教育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,“谓之无也可矣。”[5]所以,他根据当时“国事之亟而人才之乏”的状况,指出“吾国之所素乏及现在之所最需要者,高等及中等教育也。”[5] 王国维认为,当时中国 “学术之绝久矣”,他把“学术之绝”的问题看作是与国家兴衰相连的,若“举天下之人而不悦学”,则“胥天下而亡”。因此,要兴学术、振兴国家,则非办高等教育不可。他由此分析了兴办高等教育的好处:培养学术人才必须由高等教育来完成,高等教育发达了,才能为国家培养“兼通世界学术之人”,并且“发扬光大我国之学术”,使之自立于世界科学之林;由此可废外国留学;高等教育还可为中等教育培养师资,进而惠及初等教育,最终达到富国强民的目的。
三、人才培养:推崇“贵族主义”,奉行精英教育
王国维所谓的“贵族主义”并不是政治上的贵族主义,而是指智力上的贵族主义。他认为人的智力有高有低之分,初等教育是基础,因此“下愚之人亦有受教育之权利”,国家有义务提供,并应该以普及为宗旨;但高等教育“其性质全与此异”,是显示“国家学术之发达者。的晴雨表,培养的是学术精英,因此应当注重质量,实行精英教育。方法为:通过在全国中学生中进行选拔试验,挑选智力超群及有普通学与外国文知识的学生数千人,先进行一二年的预备学习,然后授以专门之学。如此以来,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精英,即使和“外国之蹈小学中学之次序而按格入大学者”相比,也决不亚于他们,“必有优无劣”。全国上下,所选学生不过数千人,真可谓精英中的精英了。为什么要这样严格挑选呢?因为“今日人才之取乏如彼,而国家待用之亟如此”。他认为这种方法最适合当时中国的国情。“贵族主义,今日最适之主义也,况其余润及,又足以立中学小学之根柢乎!”高等教育不是普及化的教育,而是为国家培养急需的高级人才,而我国的高级人才又极其缺乏,因此只能实行精英教育;这种精英教育同时又可以为中学小学教育培养优秀的师资,为初、中等教育打下坚实的基础,从而形成人才培养的良性循环。
此外,对于留学教育,王国维也主张“知力上之贵族主义。”20世纪初,中国留学成风,王国维冷静地观察,发现这一方面打破了闭关自守的局面,另一方面也带来了一些问题。王国维指出,留学生大半学的是“速成政法”和“速成师范”,甚至“以不谙外国语之人,涉数千里之外,学到粗浅之学”,其质量不容乐观。这样既造成了资源浪费,国家又得不到应有的回报。因此,他主张必须控制官方留学的名额,挑选分科大学毕业生中的精英,赴国外留学,以规范留学教育,提高留学生的质量,培养对国家有用之人才。
四、师资建设:从引进到自主培养
兴办高等教育,最难的是师资队伍的建设。大学应当是大师荟萃的地方,但当时小学中学教师都很紧张,高等教育的师资问题又怎么样解决呢?王国维就此提出了自己精辟的见解。
首先,王国维认为,必须控制官费留学的名额,一般学科不派留学生,用节省下来的留学经费来办自己的大学,振兴中国的高等教育;即使稍有不足,而在国内教育之人,必数倍于留洋之人数,由此可以为中小学培养合格的师资,从而为高等教育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王国维还主张,对于国内的一些新兴学科,在我们还不具备充分的师资时,应大胆起用外国专家,作为权宜之计,“非用外人不可。”[5]有人担心聘用外国人会导致侵犯教育权,还有人担心聘不到外国人,即使聘到了也不为所用。王国维对此作了反驳,他认为“夫用舍之权在我,则权何自而侵?至后二者,唯监督者之不得其人斯有之耳。”用与不用由我们决定,他们怎么能侵权呢?只要“得其人”并“尽其用”,使之有“知己之感”,便可杜绝“揽权旷职之弊”。后面的担心更不是外国人的事,而是监督者没有尽职尽责罢了。他进而分析到本国人也未必能人尽其才。因此“以监督之不得其宜,而谓外人之不可用,则未免因噎而废食也。”
然而,引用外国人为师终非长久之计,高等教育的师资最终还是要实现本土化。高等教育兴办起来后,留学生限于从分科大学毕业生中挑选,并规定以“研究学术之阃奥”为目的,以严格控制留学生的质量,“以备他日教授之选”,从而